同济七年(2)
大二的记忆比大一要丰富多彩了很多,也散碎了不少。但在写大二时,却又发现很多大一的事情没写进去。估计以后也都是这种拖拉的风格了吧。
大二搬到本部,住宿条件直线下降,从四人间变为了六人间,住宿费从每年1200降到500就很能说明问题。寝室重组的结果是我们6023保持完整,并吸收了6021的帅哥崔和大菜鸟,6个人挤在原本应该是4个人住的小房间里,若不是阿金、陈小黑和大菜鸟三人不用椅子而是坐在床上用书桌省下了不少空间,我想那真就是连放屁的地方都没了。尽管如此,在寝室内通行还是要侧身。寝室是个阴面的,又在二楼,所以非常阴暗潮湿。但这个寝室位置实在是很黄金:楼下有教育超市,楼后是西南八商业一条街,还有并不好吃的西苑食堂,还有最重要的,人工草坪。
同济的足球环境绝对不是盖的。我本来也挺喜欢足球,大一的时候就加入了足协。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大一在沪西的那个所谓足协,其实就是本部足协大佬们设置的一个预科班,各种训练很不系统。当然在沪西足协认识的尹晓、张坤、宋亚宁、覃韬、石慧等人,确实在后来成了我们这届足协的最骨干力量,我和其中不少人联系也一直持续。
回到大二的足协。当时足协老大还是刘健,印象中非常严厉,对比赛中的错误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把新会员骂得体无完肤却服服帖帖,而碰到雨天比赛什么的,他又确实很关心我们,中场时总是有他自掏腰包的热咖啡等着我们。若是白天冒雨做了比赛,晚上还会叫上大家去密云路的渝都麻辣烫暖暖身子。虽然东西不贵,但是对大二的学生来说,这还是很受用的。反正我当时混足协的积极性相当高,自认为水平在当时我们那批人里还是比较靠前的。当然后来有传言说曾经大佬们想把我培养成接班人,而我当时对这个确实是不感兴趣的,我尽管很喜欢足协,却从没想把主业从力学换到足球上来。
当时我还拉了BG以及朱凯锋去足协,可惜俩人没坚持下来,没能熬到有机会做主裁判就不做了。只剩下我,在足协一直混成了骨灰,去年底还在帮足协带09级的新裁判。
搬到本部之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离复旦更近了。说到这里我又不得不补充一段大一往事。大一的时候受了点刺激一定要转专业去读城规,当时的考试是在本部,我清楚地记得那是2004年5月22日,我妈生日。考完试冲到复旦去找王璞喝酒。那时候很喜欢找王璞喝酒,喝完就住在王璞寝室。按说高中时我和他并不是特别熟,但到上海之后,大概是有那种同是漂泊在外的那种感情吧,喝酒很频繁,关系也越拉越近。王璞2004年五一和丁婧确定情侣关系时,我也算是见证吧。看两个人从暧昧到情侣再到结婚,很为他们俩高兴。
离复旦既然这么近了,那喝酒更加方便了。一度我对复旦周围的小馆子比同济旁边的都熟悉,年年红被拆我还悲伤了一阵子。吃过酒也不用住王璞那了,完全可以再骑车回同济。那段时间喝酒很猛,自己还会拿酒瓶每天晚上自己喝两口驱寒。后来身体不好戒酒了,对那时候的生活多有怀念。不过自己心里清楚,那时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因为那时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再有了。
大二还有个比较大的事情就是开始对出国有想法了。但是当时总是很害怕考GRE,加之同济的德国背景,我把目标定在了德国,并于大二下开始学德语。当时是在中德学术中心学的业余班,老师是龚艳。后来虽然我把德语基本都还给了她,但是还是很庆幸当时碰到的是龚艳而不是别人——当时估计也就是龚艳这种年轻老师会把中德学术中心业余班教得那么认真了。和我一起学德语的还有帅哥崔和阿金,我不是最认真的,也不是最不认真的。德语学习一直持续到大三上,大三下发现确实是精力跟不上了,于是半途而废了。其中心理变化可以放在写大三时再说吧,挺复杂。
还有一件应该是同济七年中最重要的事发生在这一年的尾巴上。后来回忆起来,大概应该是五月时,在图书馆,我第一次遇到了赵依敏。
同济七年(1)
按:我想写点东西纪念我在上海、在同济的差25天七年已经很久了,却一直没有下决心动笔。直到刚刚,我习惯性又去看Amanda的博客是否有更新——她的博客是我关注的好友博客中少有能坚持更新的,于是我也就坚持看——发现首页还是那篇送给我的文章,忍不住又读了一遍。这次读的时候,又是有很多陈年旧事在脑海中浮现。想到三四日后,我便将离开家乡远渡重洋,未必还有时间写长篇大论的回忆录。而让这段人生最美好年华的记忆随时间淡去又绝非我希望看到的,所以决定尽管很晚了,还是要开个头,也给自己一些鞭策,好好整理一下我在上海在同济的这七年时光。
按说我高考报志愿来同济确实是觉得很憋屈。那时对自己自视甚高,觉得同济这个级别的学校怎么也算是保底,目标绝对是清华。当得知被同济第四志愿录取到工程力学系时我正在邯郸奶奶家的老房里,接了电话之后毫不掩饰地大哭了一鼻子。当然后来的发展证明,我通常来说只能去保底——本科毕业前夕用保研做保底就最终保了研,申请美国读博士时心中总想去Harvard,觉得BU怎么也是保底校,最终也就只能去到与Harvard隔河相望的BU。为了表示自己的不甘,当年还拿起刻刀篆了一方印章,上书“勿忘清华梦”五个大字,逐一印在每一本课本和练习本上。大概到大二时便再也不印了,原因不详,现在想来可能是觉得丢人吧:还清华梦呢,连在同济都拿不到第一名。
大一在沪西桃李村度过。那时候生活给我留下的印象主要就是线性代数卢景义和桃李网吧里的乌烟瘴气。卢景义太过神奇放在后面说,先说桃李网吧。这个网吧开在桃李村里,从寝室阴面阳台就可看到。那时我们全寝室没有电脑,我给自己定下规矩:每周六上网一小时,主要用于处理邮件。那时候郑众一大概刚决定去读University of Leeds,与我的联系就是通过hotmail发邮件。我们厅里十二个人,我是住在6023,除我之外还有阿金阿华和陈小黑——当然那时他还不叫陈小黑。阿金读书很刻苦,阿华有些内向,陈小黑则是撺掇6021、6022的几个人一起打网游。最初是一个叫A3的游戏,帅哥崔(当时也不叫帅哥崔)、王SB、沈小鸟都是陈小黑的铁杆游戏好友,赵JB也不时参与。当时让我觉得小黑比较狠的就是他经常撺掇大家去学校门口的“东方网点”通宵练级。一般来说帅哥崔和王SB、沈小鸟是不那么想去的,至少我知道帅哥崔肯定是。但禁不住陈小黑一直撺掇,瘾头上来之后形势逆转,变成他们拉小黑去通宵。陈小黑在这点上定力很足,坚决不去。最后结果就是帅哥崔、王SB、沈小鸟、赵JB几个人去通宵,陈小黑和我们卧谈一会就睡觉了。
后来A3不玩了又玩天堂2,再后来是魔兽世界。反正从那时起,这几个人就上了网游的贼船,加上大菜鸟和别的厅的几个人,再也没下来。
那时候确实感觉还留有高中时的刻苦劲,每天早起晨跑拿跑票,然后去上课。下课后就在寝室看书,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顶多就是在601厅里打打80分——道哥和老汉、朱凯锋都是高手,印象中还有一个牌搭子是舒老大。我们通常只有观战的份,因为观战比较来去自由,可以随时回去继续看书。偶尔也会上阵打几把过过瘾,不过相比他们来说还是打得少了。读书的结果是一个期末的第三名,大一一年过了英语四六级。那时候读书也傻,没规划,根本没想过什么出国啊保研啊之类的事情。反正学生嘛,不读书还能干嘛?
一直说看书,在这里基本指的是线性代数。线性代数是卢景义教的,这位老先生我是非常感激他的,因为有了他在我大学第一学期教的这门课,才让我在大学保持了读书的惯性。卢景义在我们开学前领书时就出现了,很和蔼,还给大家留手机号。大家很开心能有一位长者这么和蔼,于是纷纷留了手机号码给他。殊不知之后他便用这些手机号码“抓人”了。
当时线性代数的课程是周一周三上午一二节,从八点到九点四十分。通常来说,卢景义到达教室的时间在七点左右。然后他会用半小时时间抄满整整一黑板密密麻麻的板书,等着大家到教室来。每进来一个同学,他就会再发一张同样密密麻麻讲义给他,然后叮嘱同学抓紧熟悉板书。如果到五十分还有人没到,他就要开始询问同寝室的同学了,或者直接电话打过去催促。一次课上下来相当累人,但这还不算完。他会要求所有同学以4人寝室为单位,每寝室安排一小时“课外答疑”,其实就是课外辅导,听他重新讲一遍。后来随着知识越来越多,一小时难以进行一遍讲解,他就开始合并,变成两个寝室一组,一个厅一组,乃至到最后,他从周二开始,每个晚上都在一个固定的教室讲,大家随到随听,滚动播出。有一次王督(那时候当然也还不叫王督)脚摔坏了不方便下楼,他就把讲习班放在了王督寝室的厅里,一讲讲到半夜12点。他自己很清楚谁懂了谁没懂,对于懂了的同学他就放回去,他要是觉得谁没懂,那么他坚决不放你走,必须一遍一遍听到懂为止。曹欣有一次想溜号,被他叫住,曹遂称要去吃饭,他仍不放人,取出自己当作午饭的一盒饼干,让曹先吃点饼干,务必要听懂才能走。我们那时才知道,他自己的午饭晚饭都是那种饼干加上自带的白开水。
卢景义这样抓人确实也让很多人反感,但最后考试的结果却是相当好,我记得很清楚:全班48个人,43个优秀,包括5个满分。这对于大学中流传的极易挂科的线性代数来说,绝对是了不起的成绩。我离开上海时,想想当年卢景义这种精神给我留下的巨大财富,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卢景义打个电话告别。意外的是,尽管过去了六年半,他听到我自报家门后马上说“我还记得你,山东大汉(这个是他当年对我的称呼)”。他告诉我他06年就退休了,最近一直在写关于教改的文章。我不知道他这种教改文章是否有人认同并复制成功,因为像他一样敬业的老师已经绝迹了。
很多人在沪西的大一生活很丰富多彩,他们会怀念门口的各色小吃和网吧。而我确实对这些没印象,因为我从来没去过。对于我来说,大一生活就是桃李的寝室、一教和二教的教室、学苑餐厅的并不好吃的饭、九食堂肉饼豆奶早餐,还有最重要的,卢景义和他的线性代数读本。或许还有阿金和小白、陈小黑和小黑的一些搞笑。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生活,实在是安宁祥和得让我无限怀念。那是我在同济最踏实、最平和的一段日子。
Farewell, OMA BITCHes
昨天,和小才吃了最后一顿晚饭。今天中午,收到了她的短信:我走了。
必吃群,这个大概是同济欧美澳留学史上最有爱的小团体,就这样,散了。
那大概是08fall即将漂洋过海,09fall开始活跃的时候。08fall的群里讨论建一个自己的群,却一下子冒出了两个。最后,我建的这个群被改名成了OMA VIP。当时已经在群里的二十多个人,称为了这个后来奸情无数的组织的雏形。在经历过一段时间人员调整之后,群里剩下的人基本已经非常纯粹,有着相同、相近的气场。这时的群里气氛很融洽,也很热闹。
08年下半年,借王布拉生日的机会,群里有了第一次大规模聚会。从那之后,嘉定众经常性的包一辆北安跨冲向本部,先是泡图书馆,再是办各种手续,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吃饭唱歌。找各种理由腐败,甚至是为了庆祝“三无”,还有疯狂的小山东之夜。我发觉,那段日子才是我在同济最开心的时光。
从09fall的BITCH走了之后,每当组织活动时就不再用改公告了,只是打打电话就行了——每次玩尽兴之后,一辆出租车刚好可以装下我们所有人。当年在餐巾纸上给没到场的人写牌位,可如今要想写下所有人,不知道要写多少张餐巾纸了。事实上我们也从来没有再写过。当我在波士顿见到大害,在佛州见到kiki,竟有让我欣喜万分的重逢的感觉。一年多的感情,似乎已让我心甘情愿地掏心窝子,看着他们,感觉就是见到了亲人一般。
这一年里,我们吃饭不用再拼桌了,也不用再开歌城的大包房还嫌小。如今,特特回家了,老柴也走了,连一张小桌子都坐不满了。这个成为我感情寄托的小团体,就这样散了,散到了地球的那一边。虽说这是在最初就注定了的分离,我还是心中黯然。
可是,我相信我们的心还在一起。我们到底还是可以在另一片土地上再相见的。那么,就让我们在圣诞节再见吧!
世界杯(3)
小组赛全部结束。该说点什么呢?
上届世界杯冠亚军一起回家,这可能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不过看这两个队的情况,恐怕真的是除了活该二字没什么别的好说。
那么有哪些热门呢?这次小组赛之后,上半区明显比下半区差一些,传统强队里只有荷兰和巴西了,我更看好前者。巴西的内讧传闻让我不敢对他们很乐观。而下半区的变态队太多了,英德过早相遇绝对是损失;墨西哥是一支我一直比较喜欢的球队,感觉年龄结构也不错,但不巧碰到了阿根廷。老马水平差,但是杯赛表现还真不错,这场真难说。西班牙葡萄牙近邻互磕,有限看好西班牙,CR在国家队又回到了在曼联最初的那段岁月,只会自己踢球是没戏的。日本巴拉圭两队估计也就是一场两场的事了,我个人看好日本多打一场。
我的世界杯预测从来不准。看看这次如何。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同济人
在离校前办手续还不那么让人舒服,这个学校真的是所谓三流管理。对这样的学校,当我拿到最后的学位证和毕业证,我不再是同济人,对这个学校,我没有眷恋。
但我确实留恋这里的老师和同学,怀念我在这里遇到的美丽的感情。
无论如何,我今天可以彻底和这个学校说再见了。